番茄酱

aph全员厨、耀厨、加厨,疯狂南伊厨;
现在正为迎娶罗维诺努力奋斗着;
钟爱冷cp的杂食透明;
绑定画手@土豆千年
欢迎找我玩^_^

【优米】故事

校园,温馨向。ooc严重,慎入,费米有。

在另一个世界背景下,单纯老套的小朋友谈恋爱的故事。慎入。慎入。慎入。





1、
优一郎大概是传统意义上的普通学生。打过群架逃过课,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安分守己的那种。

除了有对不怎么靠谱的父母之外,他还是勉勉强强维持在一个平庸的水准上,偶尔会犯点小错,但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。

那年他应该是14,在一个疯狂前夕的年龄,却意外地提前做出了疯狂的举动。

而故事的起点只有一个——


进藤要转学了。


得知消息的当天班级里的气氛异常压抑,当然,仅限于女生之中,那一群小兔子簇拥在一起红着眼,悄悄抹眼泪,这个时候她们就放下以往的“恩怨情仇”,显得异常团结。

进藤是他们班上的班草,不,或许是校草,有着俄罗斯血统,漂亮得不像话的同时又英气逼人。在看见他的时候,优一郎才第一次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多么大,造物主该有多么偏心。

但除此之外,自己和进藤其实有很多相像之处的。嗯……是自己和他相像,他自认在样貌上比不上他,人都是感官动物,说着“不能以貌取人”,然而通常都是反过来干的,长相往往是他们刚开始了解彼此时唯一的途径。

进藤不怎么跟人说话,总是安安静静待在教室里,一坐就是坐上一整天,任谁跟他说话都不会回应,有时候连老师叫他,他也只是安静地瞄他一眼。

安静。

他总是嘴角上扬,默默地笑着,没有对任何人笑,或者就是在对他自己笑。


优一郎自认是做不到这一点的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看着他安静下来。看着他把课本整齐地叠成一摞,认真放置的位置几乎没有偏差哪怕一毫米,然后就看着进藤安安静静地枕在书上睡上半天,午休时也不离开座位,下午继续睡。

所以他的成绩并不好,勉强及格,倒不是因为没有听课,而是因为他在考试的时候也在睡觉,考到一半,就听见“嘭”的一声,转头去看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书桌上睡着了。

尽管如此,他看上去还是很憔悴的样子,有时候还会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学,随后理所当然地再睡上个一天。

班主任就把他扔到了最后一排,那个严肃的、年过半百的秃顶中年人总会在上课的时候趁机嘲讽地瞥进藤一眼,总是时不时的针对进藤几句,总说进藤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总是调侃他为一只不中用的花瓶。


花瓶也比秃顶好啊!

他的话却起到了反作用,这样的进藤反而被那些成天做梦的女孩子当作了落难的王子,一个个抢着当那个拯救王子的公主。

尽管优一郎也是和他一样形影单只,也不怎么和人交流,但他只会被当作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。

唔,他只是一个性格别扭又不讨人喜欢的普通人。

原因就是主动拒绝与不受人待见的区别。

瞧,这就是差距。


进藤叫什么名字?几乎没有人注意这个问题,进藤就是进藤,因为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,所以他就是进藤,没有名字。

一直微笑着的人反而让人不敢靠近。

他不和任何人亲近,自然也没人敢和他亲近,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,就也没法和他亲近。

一个死循环。


但优一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进藤不是这样的。他带着自己孤儿院的一帮子弟弟妹妹们在公园里玩,絮絮叨叨,可以像妈妈一样说出一大通注意事项,无非就是“注意安全”啦……“不要走出我的视线”啦……这一类话。他笑得很开心,优一郎在这之后也没见过他那么开心了。

没错,进藤是孤儿,而且是很倒霉的那种。被领养了几次,最后都被送回来了。领养他的人总会以各种方式意外身亡,所以在家长流传中,进藤就是一个带来厄运的魔鬼。

但这个魔鬼真的很漂亮。

或许进藤不知道,优一郎是和他一起长大的,但几乎没有任何交流,总是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,紧紧地跟着他。最近的一次沟通就是在前天,优一郎不知道得罪了谁,被学校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欺负,进藤冲出来挡在他的面前。

就算如此,进藤也一句话没说,待他们走了,也就安静地离开了。

虽然他走路已经有些摇晃了,但他依旧一声不吭。安安静静,像个会走路的瓷娃娃。


少年之间的恩恩怨怨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,更何况对方是校园里出了名的进藤。

优一郎有种感觉,那就是那件事才会直接间接导致了进藤转学。

突然间就觉得错的全是自己,自责得不行。

在进藤进教室的时候,如果可以,优一郎就站起身,沉默着走到他的面前,然后嘶声力竭代表全班挽留他,尽管他无法代表全班,尽管希望他留下来的只有那群女生以及他自己,尽管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挽留。

这样,可能进藤会稍稍看他一眼,然后在班级的注视下,点点头同意留下来。

但,这也只是他的臆想而已。


进藤这次来的很晚,几乎是踏着铃声走进来的,那个一向看他不顺眼的中年人自然而然地说了句:进藤同学这是领导上班吗?

一般情况下,进藤都会选择直接无视,然后按照自己的习惯,放书包,拿出一沓书,就开始睡觉,但今天他没有。


对啊,今天心情好。进藤说着,颇有种鱼死网破的感觉。

这是优一郎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,虽然他说他今天心情好,但显然能听出来,进藤心情很不好,说话像刚吃了个火药桶。

理所当然地,班主任就找到机会开始数落他了,说他不尊敬师长,说他目中无人,说他自私自利……说得像进藤现在、马上、立刻就应该被拖出去枪毙。

进藤就不说话了,小小的爆发过后又安静下来。班级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了,优一郎想要转过头去看看他,却被那个秃顶抓了个现行。

于是批斗大会的结束语就变成了,“放学后天音和进藤一起留下来抄课文。”

进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优一郎,眼角稍稍往下弯了一点儿,没有说话,做的口型优一郎也看不懂。


放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,那个人总是喜欢让学生抄课文,虽然他是教数学的。

手抄得很酸,很累,教室里只剩下进藤和自己。进藤一直在睡觉,每一次他睡觉的时候优一郎脑中都会冒出各种奇怪的想法,然后就开始害怕他就这么一睡不醒,就那么安静又苍白地离开,不留痕迹。

呸呸,说什么呢……自己只是在进藤最低谷的时候遇见了他,像他这样的人,他一定会有个非常美好的未来。一定。

夕阳撒入教室中的时候,有一半是沐浴在绚烂的橙色,另一半却是沉默的黑色。优一郎坐在黑暗的一边,进藤在另一边,面朝着优一郎,整张脸笼在一片阴影里。

以前看他的时候都是在上课的时候,他坐在最后一排,窗帘没有拉上,他就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儿的猫,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,慵懒又恬静的感觉。

处于黑暗中的话,他便落魄许多了。像深陷沼泽无法逃脱的天使,总是微微蹙眉。

当然,这不是天音小朋友能做出来的比喻,他也仅仅觉得进藤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,却没有开口。


优一郎没敢再看下去,就一直一直盯着笔尖发呆,浑身上下凉凉的。

在遇到进藤之前,他并不觉得自己寂寞,遇见了,大概……就寂寞了。

进藤可能是一个很容易让别人感觉寂寞的人,有他存在的话,很容易让人觉得整个世界就只有他,偏偏进藤不会让别人进入自己的世界,而且是完全没有妥协余地的那种,久而久之,就寂寞了。


进藤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优一郎逃出学校。

那个老头子一定已经回去了,我们也回去吧!我请你吃饭。他这么说着,终于有那么一点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了。

进藤带他去了咖喱店,点了好大一份咖喱,说是自己一个人的份,嘴角微微向上翘着,让优一郎有了他很开心的错觉,所以优一郎也开心起来了,和他点了同一份咖喱。


呐,你说我是不是挺招人厌的?对面的人突然抬头问道,听得优一郎一愣一愣的,这不像是进藤会说出的话。不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,但优一郎还是下意识地使劲摇头。

怎么会……
那你们为什么都躲着我?

进藤托着腮看着窗外,灯光亮起的时候,他的眼睛也被映亮了,灯火通明。

优一郎挠挠头,他觉得对面那个人其实挺奇怪的。明明把别人拒之千里之外的是他,但害怕孤独的也是他。

大概是因为你看上去不怎么好接触吧?优一郎试探性地说道。进藤转过头来,很认真地看着他,许久,就在优一郎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,进藤却突然笑了。

很灿烂的笑容,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,带着阳光的气息。

是吗?那我给你说个故事吧!进藤这么说道。
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优一郎正准备以考试前最后一节课的态度去听他想要讲的,然而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下文,只看见对面那个少年滞了一下,将这一大口气徐徐地吐出,将他原本想要说的全都咽入腹中,眨巴着眼睛,默默笑着没有说话。

咖喱上来了,整整两大盆。优一郎有些后悔了,他没想到进藤会点那么大份的咖喱。正在暗自纠结突然听见对方说:

算了,先吃吧!你……应该不会明白。


优一郎抬起头,却只看见进藤托着下巴,冲着他微微地笑。那双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温柔至极的弧度。橙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,那一头看上去就很柔软的金发显得暖暖的。很奇怪的是,心里却凉了半截。

进藤他……

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别人孤独的人。

至少原本没心没肺的优一郎在他面前就变得好孤独好孤独。


他不说的话,自己怎么会明白?就像每次回家的时候,他总是那么早走,自己再怎么追也只能赶上他模糊的背影,自己怎么可能看见另一边他是怎样一种表情?怎么可能……

但……不止一次傻乎乎地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比所有人都了解他,这样的话他不说自己就能明白他的心思,他说出来的,没有说的,自己都会知道,闭上眼就能感受到他心跳的波动,静下来就能听见来自他灵魂的颤动,这样的话,那进藤可能就会幸福许多。

他瞎猜的。
但优一郎自己的确会幸福很多。


那个时候……哦,我是说昨天,不不不,前天,你为什么会出来帮我?
哦,你说那个时候啊……我觉得你挺可怜的,也没有什么关系很铁的朋友,总是一个人,顺手就帮你了。


进藤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,低头开始吃咖喱,安安静静就像他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一样,睫毛低垂,却是最干净的风景了。

听着他这么说着,优一郎只觉得受宠若惊,对面那个人竟然会在他的世界边缘稍稍看他一眼,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。强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,憋足了气站了起来,按照他臆想的那般气势,说出的却不是排练了千百遍的话语。


呐,进藤,要不你就留下来吧!你陪我说说话,我也陪你说说话,任何时候都可以,这样你和我就都不再是一个人了,怎么样?

他充满希冀地看向那个人,对面那个人却没有什么大反应,微微笑着,手中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咖喱里面。


那就看情况了。这个提议不错。进藤这么说着,往嘴里塞了一口咖喱。

优一郎看着他,他却没有丝毫反应。过了好一会儿,优一郎慢慢坐下去了,自愧不如,气势一下子消了大半,看着那么一大盆咖喱却没有一点儿食欲。


进藤真的很温柔。不同于对着他弟弟妹妹们的那种温柔,他在面对别人的时候的温柔总是凉凉的,明明那么温柔,却依然会难受。

据说冷刀切出来的伤口很少流血,但会结疤。优一郎觉得,在面对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的进藤可能就是一把冷刀。

不知道会不会结疤,但满腔热血被浇灭的感觉……挺难受的,却不疼。
这样想想反而觉得更难受了。


这个夏天格外难熬。



2、
暑假上来之后,他们就是初三了。疯狂的年龄撞上了一次大考,疯狂的热情便浸没在整桶的冰水里,“呲啦——”一声,化作袅袅白烟。

一整个暑假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,父母每月定期会寄过来一点生活费,其他时间就在天上飞,有时候抬头看见有一架飞机,优一郎就会觉得上面一定坐着那两个人。

但为什么他们不下来呢?他始终都不明白,他曾经不止一次对着电话发火,大哭大闹,把没由来的火气统统释放出来,但这个时候对面总是一片寂静,尔后电话那头就会传来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忙音。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是在生谁的气了。

几次一来,他们就很成功地让优一郎消沉了。


他开始怀念上学的日子,这个时候那个秃顶都显得如此可爱,作业也显得如此有趣,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学。

开学了,或许就能见到那个家伙了。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。


开学的那一天是优一郎第一次那么早来学校,坐在座位上等着晨曦撒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,看着其他同学吵吵闹闹地“串门儿”,吵吵闹闹地聊着暑假里的经历。时间越往后推,优一郎就越是着急。

进藤没有来。

铃响的时候也没有。

那个秃顶中年人大步走进了教室,把破旧的教科书放在讲台上,清了清嗓子,开始了开学例行洗脑工程,但是优一郎听不清了,看着他的嘴巴像金鱼一般一张一合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
进藤没有来。他还是没有来。
他还没有道别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嗡嗡作响,精神也是恍恍惚惚,直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。

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跳了起来,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死死盯着门口。

门开了。
抱歉,老师,我家里有点急事,来晚了。

优一郎愣了,班级里的同学愣了,连那个秃顶中年人都愣住了,看着进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安静地坐下,拿出一摞书,崭新的、认真的包上了包书纸,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上面画满了涂鸦,不像是进藤画的,更像是小孩子画的。

脏兮兮的,但仔细看过去全是一些祝福的话语。


整整一天,进藤就像是转性了,一整天都没有睡觉,尽管还是那么安静,但不像之前一样颓废了。

没有人知道为什么。他们都只是惊讶于他的表现,而优一郎是惊讶于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略显憔悴的脸。

他的皮肤本来就白,以至于他的苍白几乎没有人看见。他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样子,一整天没有说话,虽然他平时也不说话,但这一次他显然是没力气说话。


放学后他依旧匆匆忙忙就走了,优一郎沉默了一会儿就去追了。进藤被几个红灯拦了一下,于是就第一次被优一郎追到了。

优一郎半蹲在地上,双手扶膝,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,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他今天是怎么了。

进藤没有说话,优一郎抬头却看见他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,一瞬间有些慌,手忙脚乱但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
进藤就那么和他对视着,眼睛都没眨过一下,那么长的睫毛,恐怕眨一眨眼,眼泪就会顺着睫毛滚落。如果他哭了的话,优一郎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。


他说,她死了。
她死了。她死了。


他重复了整整三遍,没头没尾,优一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也没有说话,看着进藤努力抑制住泪水的模样,心里说不出的酸楚。


进藤说,那个孩子想要他去上一个好的高中,上一个好的大学,然后去当老师,并让他放弃离开学校去打工的念头。

因为啊……她想看看她哥哥站在讲台上的样子。这样的话她和小伙伴们谈起来的时候该有多么神气,他们一定会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她,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哥哥。

那个孩子说,她长大以后也想当一个老师,孤儿院里一下子有了两个老师,他们就可以教孩子们画画写字了。

那个孩子还说,他们可以在冬天一起去赏雪、去溜冰。如果有孤儿院的家人不会的话,她可以教他们,很认真地去教,就像她哥哥教她的那么做。她说她很喜欢冬天,却不怎么喜欢春天。

春天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的。

据说这是她讨厌春天的理由。

很奇怪的理由。她还问,这个冬天如果下雪的话,雪会不会淹没到脚踝?透过窗户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定很漂亮,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打雪仗的时候没有原料了。

她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孩子,或许还能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,可能到一定年岁的时候,她就不会喜欢上春天了,还有可能在她再长大一点之后,她就不会执着于季节变化了。但,无论酷暑寒冬,无论面对多少困难,她一定一定会跨过去的,然后站在远方朝自己微微的笑,向自己一遍一遍挥着手。

但她没有熬到她最喜欢的冬天。也没有成为一名她认为那么那么伟大的老师。更没有等到一切过去的那一天。

结束了。一瞬间都结束了。

她的生命不应该这么结束的,她还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,有她的家人,有她的伙伴,有她心心念念的一场大雪。

他还没带她去看今年第一场雪。



非常……悲伤的故事。

进藤这么说着,声音颤抖。优一郎觉得他可能会哭。但过了很久眼泪都没有掉下来,睁大着眼睛、眨都不敢眨一下。幸好他没有哭,因为优一郎没带纸巾,就看着进藤安安静静的,像在那些个放学后的午后。

他一滴眼泪都没掉。自己心口却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
或者说,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。

最后,他伸手轻轻抱了进藤一下。

很安静,没有人出声打扰,肩头却湿了大半。


路灯刹时亮起。

优一郎抬头看着那只小小的飞蛾从路灯下飞过,大片的阴影就像属于天空中飞过的飞鸟一般。恐怕连这只小飞蛾都想不到,这个看上去那么厉害,那么巨大的影子是属于它的。

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个生活在天上的进藤,其实也和他们这群脏兮兮的孩子一样。

小小的,别扭的,不敢说话,也不敢轻易落泪,苦苦支撑。



后来的整整一年里,整个年级的气氛都很紧张。大家都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考试,就在这个时候,进藤似乎是变了,以那一天唯一个起点,优一郎真切地见证了他的蜕变。

他的成绩突飞猛进,与此同时他开始和人交流了,站在人群的中央,青涩却很努力地适应着人群,最后甚至能游走自如。

优一郎不再是他唯一的朋友了。

有可能一开始就不是。他说了,他只是在进藤最颓废、最寂寞的时候遇见了他,仅仅跟他说了几句话,却自说自话把他看作了和生命对等的存在。

就像优一郎自己预言的一样,进藤将有一个绝对光明的未来,他会抵达一个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高度。

偏偏,他就只能沉浸于这个人给他带来的寂寞中。太不公平了……优一郎愤愤地想,脚下却一步一步向前,不由自主地开始追逐那个人的脚步,就像每天放学回家时候那样,远远地、紧紧地,跟着他。

于是在放学后只剩他一个人的教室里,他做下了人生中第一个豪气滔天的目标——
在下一个红绿灯口,追上他。

他开始认真了。难得的气势高涨。



3、
在一座城的最南端与最北端能相隔多远?

优一郎不知道。

只觉得大概是很远很远。远到下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。


进藤他似乎是失利了,所以才没能和优一郎考上同一所高中。

天知道呢!像他这样的人的话,说不定是因为考到一半就睡着了呢!就像以前一样,一晚上都不敢睡着,在有人的地方才能安静下来,才能放松下来睡个好觉。

说不定是考试前夕感冒了,考试的时候昏昏沉沉没有发挥到最好。还可能是因为承载着那份小小心愿而太过紧张了。

哦,说不定没有那么多意外,他仅仅是不想和自己考上一个学校罢了。

不然也不会整整一年没有和他见面,简直就像是故意躲着他一般。


他们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高一的暑假。在那些蝉鸣不止的日子,他们走街串巷,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好多好多地方。进藤带他去了他们孤儿院,优一郎不怎么会应付小孩子,但那群孩子特别粘他,粘着他让他和他们一起玩。

这个时候进藤就事不关己地靠在墙边,时不时冒出几句酸溜溜的话。

噫,天音,看来孩子们很喜欢你呢……喜欢到连我都不要了。

优一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,干笑了两声,只觉得新奇。

之后他们去给那个小女孩扫了墓。

挺可爱的孩子,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。

进藤一路上很平静,之前还能和他说笑几句,在墓前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笑容也收敛了起来,恍惚间就回到了以前的日子。

安安静静的。


扫完墓,出乎意料地马路边停了一辆车,看上去像是在等人,在看见他们出来的时候,驾驶座的窗被放了下来,一个银发青年向他们这个方向招手。

优一郎并不认识他,便以为是进藤的朋友,刚想回礼,却被进藤直接拽走了。

优一郎疑惑地看看自己被进藤抓住的手,又往那两车的方向看了一眼,在看见那辆车没有过来的时候,才开口问道:那个人是谁?

不认识。

进藤的脸色不太好,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:我们班主任,一直缠着我,很烦。

诶?优一郎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,在得到对方的白眼之后才镇定下来,迟疑着问出下一个问题:
那你……对他……

进藤转头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为什么优一郎就开始心慌,“扑通扑通”几乎要跳到嗓子眼。


“噗嗤!”进藤突然笑了,放开了优一郎,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,他们之间便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。他应该还是笑着的,但优一郎已经看不见了。

之后,他们便再也没有见面,进藤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,城南城北那么短的距离,他们却整整一年没有见面。

优一郎始终不明白那个笑容的意思。


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进藤,现在仔细想想才发觉自己依旧什么都不知道。

不过他也和之前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小鬼头不同了,至少他的生活中不再只有进藤一个人。

父母依旧在进行环球旅行,接电话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么激动了,聊到一半也就不想聊了,挂断电话之后,才突然觉得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他一个人,就搬去了学生宿舍。

之后他接电话就全凭心情了。

也是从那时开始,那群家伙才突然闯进他的生活里的。他和君月一向互相看不顺眼,成天打打闹闹,与一总会忙不迭地冲出来当和事佬。出奇地,在这个时候,那个混蛋就会主动停下手,不知道在脸红些什么,但依然是个混蛋没有错。


所以说,他到底为什么要帮那个混蛋买食材啊!

虽然他做饭真的很好吃……

不不不,这不是原因。不过话说自己为什么要和筱娅那个家伙打赌啊!自己必输无疑好吗!


优一郎一边挠头抱怨着,一边在中心城区人满为患的街道里穿梭,幸好他对这里的路比较熟悉,不然还真得跟着人流瞎转悠。

下雨了。
如果夏天再突然下一场大雨的话,街道上就会乱作一团,花花绿绿的伞一旦撑起,便着实看不太清路了,更要命的是,他所习惯走的小路都会变得格外泥泞,几乎无法通行。

优一郎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门,要出门的话就应该先带把伞,至少不用像现在一样,只能躲在小巷拐角的便利店里避雨。

雨越下越大,看起来不像马上会停的样子,他买了杯饮料就坐在便利店窗口,看着路上匆匆忙忙的行人手忙脚乱地赶回家,他们伸手想要遮住头上的的雨,但又怕自己包里的东西弄湿,一时间手都不知道放在哪儿。优一郎就那么看着,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恶趣味。


“哗——”车辆飞驰而过溅起了偌大的水花,那辆车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很熟悉……

车停下来了,从里面走出两个人,一把淡蓝色的伞遮住了他全部的视线。

几乎是下意识地,优一郎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,冰凉的触感却并没有让他清醒多少——伞掉下来了,“啪嗒!”一声落在地上,明明不是特别响的声音却仿佛回荡在他的大脑里。

“轰”的一声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,大脑一直在升温、升温,饮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打翻了,一点儿点儿在桌上流淌着,手上全是甜腻的触感。

不过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看见进藤了。时隔一年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少年,困扰了他整整一年的那个结,让他几乎彻夜难眠的那个结,在这一刻终于解开。



进藤他……恐怕是真的喜欢那个人。如果不是这样的话,他不会让一个男人紧紧拥抱住他,他也绝对不会让一个人从他的额头密密吻到唇角。

他大概真的很喜欢这个人。欲擒故纵什么的,难道不是最常见的招数?

你应该知道的。
那时他笑着,无声地说道。

一切仿佛都回到了起点。或许在那家小小的、已经被拆了的咖喱店里,自己就已经明白,自己什么都不会知道,也永远不会知道。

他不说,自己也应该知道。如此才不辜负那个词——
挚友。
但故事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……


伞落下去了,一片狼藉的却是那白色的大理石桌面。

优一郎突然有些茫然了,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,气愤地跑过去将那两个人分开?那他有什么资格这么……棒打鸳鸯?他的立场又是在哪里?他又是为什么要这么气愤?

或者说,他看见这一幕为什么会那么激动?作为朋友的话,他应该祝福的,就算是一段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,他也应该祝福,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种事了。

但他并不想那么做。意识无比的清醒,以至于他都能感受到屋檐上雨水落下去的声音,他都能清楚地看见滴落在进藤身上的每一滴雨。

气愤?绝望?痛苦?
都不是。

仅仅是茫然而已。茫然到周遭的一切都能将他彻底吞没,茫然到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。


他们分开了。进藤举着伞往另一边走去,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雨中,那辆车也离开了。

除了那一杯倾翻的饮料,没有人能证明之前发生了什么。

优一郎有点痛恨自己了。


现在才发觉,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欺骗的幻想。他还是一个人,什么都没变,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会变。连雨都不愿意听他嗑唠几分钟,它们就那么哗啦啦的下着,只需一秒就消失在视线中,再也看不见了。

什么都没留下,却只让自己染上了一种名为寂寞的瘾。

呵,太可怕了,他还有大好年华呢!这雨。
以及进藤。



4、
他以为他们可能再也碰不上面了。于是带着一种不知名的自信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,一个一个找,一寸一寸去挖掘,但自己想找什么呢?

他就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孩童,单凭着这种狂妄就能走遍天涯的感觉——虽然他只是习惯性地来到这些他已经习惯了的地方。


放假后他就天天在这里晃悠。高考结束后一身轻,想想就觉得这三年太快了,一睁眼一闭眼就什么都没了。

备考的时候没有之前的那股气势了,一切都懒懒散散混过了,他不想离开这个地方,可能跟漂泊在外的父母有关,于是他考了一所坐落于这座城市的大学。父母曾经打电话过来,说他们在海外已经安定下来了,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住。

太奇怪了。在他需要他们的时候,他们在天上飞,他不需要了,他们就凑过来,依然说他们在天上飞。不是很好笑吗?连他们家都找不到了,却说有他们的地方就是家。

尽管是这么想的,优一郎却没有这么回复。只是淡淡说了句:没事儿,我习惯了。

接着他就听着电话那头的母亲又是哭又是闹,说着要补偿他,他也就安静地听着,然后在她说完后不发表任何感想,挂断了电话。

就像小时候他们怎么对待他的那样。
大概几次之后就会消沉了吧!

他刚开始还有些得意,但却一晚上辗转反侧,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,最后还是给父亲发了条短信:
谢谢,我现在生活的很好。如果有空就回来吧!

按下“发送”键的一瞬间,他如获大赦。


早晨的天气还不错,优一郎便按照以往习惯到离家最近的公园里散步。

以前那帮子家伙总会说他这个习惯像老年人,刚开始他还会红着脸和他们互掐,现在倒也适应了。他的适应力一向惊人,就算毕业时,自己也能适应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,从此南辕北辙再也不见面。在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能适应的了。


他这么想着,就理所当然地一步一步靠近那个坐在长椅上的金发少年,最普通的步行,心跳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快。

据说,有些人就算再久没有见面,就算自认为有再多放下的理由。但当自己靠近的时候,开口的第一个音却一定会“意外的”破音。

没有什么神奇的诅咒,仅仅是因为太紧张了。

换一句话来说,“放下”不过一个最经典的笑话,被演绎了无数个版本却依然如此可笑。


优一郎太久没有认真看这个少年了,不,或者说是青年比较好。他最近几年好像又拔高了,五官长开后小时候的那种“漂亮”便往英气上转移了大半。进藤就坐在那里,在看见优一郎过来的时候,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
坐下之后,才觉得气氛是如此尴尬,优一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大脑中却莫名其妙地重现了那天他所看见的一切。

那个穿透大雨的吻。


喉头干涩,张了张嘴才发现嘴里苦得发涩。微微叹了口气,却依旧觉得胸口闷闷的,他想很自然地说上那么一句:好久不见。

好久不见。

声音响起,相同的话语,开口的却不是优一郎。进藤就坐在他身边,淡然到让他感觉上处于两个世界。

嗯。好久不见……我……

优一郎又该怎么说?直截了当问他,有没有和那个人打到本垒?说出这话的自己就太好笑了,优一郎侧头看着那个青年,看着他被风吹乱的淡金色中长发,一时间有些愣。

一切都没变有时候也不错。他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,暗自自嘲。


你那天……看见了吧?我看见你了。
你指什么?
当时我的确在和费里德交往。

是吗?他看上去不错,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你看上去很幸福。你能高兴,就一切都没问题了。

是啊……我总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他这种乐观的人存在,也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。我觉得我当时应该是被他吸引了,有他在的地方我就什么都不怕的感觉。不用瞻前顾后,只需要提防自己身边的他就行了。挺特殊的安全感。

哦?那样不是挺不错的吗?
他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的我,也映照着小时候的那个懦弱又无力的我。他应该是那时候的我最需要的人,但现在却不一样了。我害怕再看见那片黑暗了。一看见他,我就会想起曾经的自己,他是当时的我最期盼出现的存在。

……

于是我和他分手了。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的话,我觉得结局也不错,大概就是我在一个很安静的午后,很安静地就着水服下一大把安眠药,然后很安静地死在他怀里。

……

我觉得这是很适合我的一种走向死亡的方式,但我不能那么自私啊……我还有好多好多家人,他们还小,我得保护好他们啊,我得给他们做出一个榜样啊,我还要找到一份好的工作,让他们以后能出国深造。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做,我还有好多好多事能做,如果就这么一了百了,那就太自私了。你说呢?小优。

……

所以啊,除了家人,我什么都没有,同样地,为了我的家人,我什么都可以不要。

……

明天我大概就要离开了。去另一个城市,一个冬天会下大雪的城市,去上大学。

什么……明天?!太急了吧?
不急不急。我一直在这里等你。

……诶?
我想要小优帮我个忙。如果可以的话。

你说吧,只要我能做到。

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那群孩子,他们很喜欢你,一直在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。院长年纪大了,她也该休息一下了。这四年,拜托。拜托了。

嗯,尽力……你明天什么时候走?我想去送你。
呃,下午三点,你可以去机场。你在1号航站楼等我。
嗯……


四年……四年呢……
太久了。
优一郎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时间太久,变了人心。


哎呀呀……气氛怎么会那么僵呢?毕业后我就回来,不久,就四年。小优不要哭丧着脸啊!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?

进藤的话被止住了,优一郎的手指在他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进藤看了看他,笑了,笑得很开心,就像以前的那种笑容,肆无忌惮地像一个有着无尽能量的光源一样,向外释放着充足的光和热。


果然还是小优最了解我呢!
进藤这么说道。
然后优一郎就抱住了他,不是以前的那种。用力到几乎想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。


进藤,我爱你。
我爱你。
我爱你。


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有点大,生怕盖过了这句话,于是一遍一遍重复着,就怕自己咬字不清,让对方有任何误解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听见进藤的这番话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。在听说他和那个人分手的时候,自己明明应该高兴,却感觉是那么心疼。

那种感觉,几乎就是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刻入骨髓,他的情绪牵动了自己的心跳,他的一个想法就改变了自己整个世界。

大概是爱吧……

重新说一遍,不能带丝毫犹豫。
他爱上进藤了。而这种感觉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一切都没开始的时候。这一次,不过一时冲动地孤注一掷罢了。

他需要一个答复,一个可以决定他未来人生走向的答复。


进藤开口了,他的鼻息在耳根处发烫。
他说,谢谢。


谢谢过后,再无下文。

他总是这样。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浇灭优一郎所有的热情。太不公平了。

但这一次他没敢松手,紧紧抓住对方背后的布料,手已经开始颤抖了,声音同样开始颤抖,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在颤抖。


但我还是爱你。
抱歉……如果是我,爱的话,还稍稍有点担待不起。


他这么说着,怀中突然就空荡荡的了。
他走了。或者说是逃走了。
优一郎坐在长椅上,许久没有任何动静。


第二天他在航站楼里从两点一直等到七点,大夏天的被中央空调吹出的风冻得浑身哆嗦,那个人依旧没有来。
电话响了,是孤儿院那边打来的。

优哥哥,米迦哥哥说你现在一定在航站楼,他还说让你快点回来吧!他给你留了封信。


孤儿院的灯始终都是亮着的,据说是因为孩子们晚上怕黑,时间久了就一直开着了,橙黄色的灯光看上去很温暖。

优一郎接过那封信。
无奈。他觉得,他应该是终于学会了那个人的笑容,也终于如此通透地感受到那个人的心情。


小优,抱歉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。我一直在想你在我心中又是怎样一种定位呢?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,我觉得我应该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再想想,或许能有答案。四年后,我不奢求你还能爱我,但那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。by:进藤


优一郎无话可说,进藤不想让他知道的,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,据说这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。他还能怎么样?

等。


也就四年。不长不短的四年,之前四年都已经熬过来了,也不差这一千多天。




尾声、
四年有多长?一千四百六十一个昼夜罢了。

却可以短到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,也可以长到让一切都面目全非。


那个公园被拆了,变成了百货商店,孤儿院的孩子买东西倒也方便了许多,但他们还是喜欢原来那个公园——优一郎也是这么觉得的。

他们一起上过的初中换了校服,比他们上学那会儿好看多了。

那个在学生时代异常讨厌的秃顶班主任,优一郎也见过了。他退休了,在家里带孙子,一手拿着幼儿园的小背包,一手拿着各种零食,都一把年纪了,却还是踉踉跄跄地在任性的小孙子后面跑。生气的样子也没有以前那么恐怖了,骂到一半被孩子扯了话题,就再也想不起来了,呵呵笑着,慈祥得不像是那个可怕的人了。


他父母还是回来了,原本一个人住还空空荡荡的房间一下子拥挤了起来,冬天到了的时候都不用开暖气。

母亲还是像他很小的时候那样喜欢唠叨,优一郎经常因为没有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,而被她揪着耳朵从洗手间数落到他自己的卧室。父亲在这个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干看着,默默喝着茶,这个时候优一郎总会特别恼火。

他做了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请勿打扰”的字样,不是很好看,歪歪扭扭的,但他还是认真地把它挂在了卧室门上。

他们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照片,有些是他们出去的时候拍的风景照,有些是优一郎小时候的糗照。听着他们絮絮叨叨说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陈麻烂谷子的事,优一郎就会以最快速度躲到房间里,顺手挂上那块“请勿打扰”的牌子。

他觉得这样挺好,把那么多年的事情放在四年来做,自然是不会无聊了,日子过得特别充实。

他曾经跟他们说过进藤的事。当他说到自己有接近百分百的可能性爱上了他的时候,母亲的反应很大,但在父亲的示意下还是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,坐下了。

父亲沉默了很久,最后开口了。
这种事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,你要明白如果你们真的成了,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。这不是你们能承受的。你要想明白这些。你可以不顾一切,但你也要考虑一下对方。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,进藤应该是个很好的孩子,他经历的挫折比你多得多,他需要一个安静的、可以让他放松的环境,也需要一份稳定的感情。

你要知道你能给他的是什么,他需要的又是什么。好了,我就说到这里,接下来你自己好好想想。这个话题暂且就不说了,我和你妈妈需要点时间去考虑一下这个问题。


自己能给他的是什么,他需要的又是什么吗?优一郎当天也想了这个问题很久,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,也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一个月后,父母大概是同意了,优一郎不知道他们这些天到底说了些什么,但已经不重要了。听见这个答复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,尽管有些实际的问题没有解决……

如果这是经过你深思熟虑得出的结果,我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也不能阻碍什么,只希望你们能撑过去,作为父母的,还是要祝你幸福。


祝我们幸福啊!你听到了吗?进藤。
优一郎想着这句话,睡着的人都能笑出来。


孤儿院的孩子们有一部分被领养了,但又有新鲜血液涌入。都是群很可爱的孩子,优一郎现在觉得应付小孩也不是那么棘手的事了。

他几乎整个周末都泡在孤儿院里,教那些孩子写字,教他们画画,虽然经常被他们吐槽没有米迦哥哥画得好,但现在他只是装作很凶的样子凶他们几句,他们也不怕,笑嘻嘻地又凑过来。


毕业的时候,他把自己的朋友都约到一起,其实也没几个,中型KTV包房就能容下。他们找了个机会一起疯玩了一整夜,互相揭老底,互相谩骂又互相安慰,然后就开始拼酒,几个女孩子反而是最厉害的。反正优一郎是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倒下去的,只记得自己半夜醒来狂吐的时候,那几个丫头还在嗑唠。

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,晨风吹淡了不少酒气,街上的早餐店都没有开,空荡荡的,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。

那一刻,突然有种什么都过去了的错觉。躲在小巷口,用手机絮絮叨叨对进藤说了一个小时,又哭又闹的,对面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
说完了声音都哑了,放下手机,才想起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电话。对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,像一个傻瓜一样说了好多好多原本根本不敢说的东西。

……

……

似乎是过了很久的样子,那些经年往事都有些黯淡了,和进藤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短,以至于四年的时间就能将它们磨个干净。记忆已经开始模糊,但是优一郎还是会记得那个人,一闭上眼,脑海中便满是那个人的模样,喧闹着占据了他所有梦境。

优一郎大学毕业后成天就在找工作、被刷下来、再找工作这样的流程中度过。最后也火了,就在孤儿院当了老师。孩子们乐坏了,粘他粘到了一定境界,他连上厕所都会被几个孩子跟着,着实是非常困扰。


进藤回来的日子没有定,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跟优一郎说,所以优一郎见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在孤儿院了。

当时他嬉皮笑脸地跟自己说:好久不见啊,小优。

哈,是啊,好久不见。四年了呢……优一郎只觉得无名火往上冲,特别想揪住这家伙就胖揍一顿。四年不见就只有这一句话?他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

阳台上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了点凉意,优一郎还记得进藤出去的时候是个夏天,蝉鸣声盖过了一切。他那时应该是人生中第一次表白,现在想想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忒蠢了,特别害臊的感觉。


秋天要到了呢……进藤正说着伸手接过一片落叶。

对啊,秋天到了。

你就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?进藤挑眉看向他。

我想给你说个故事,很长很长的故事,你把耳朵凑过来。

诶,那我就不听了。

别啊,嗯……其实也不长。


优一郎看着他,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感觉熟悉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徐徐吐出,凑到进藤耳边,轻声说了句:

“米迦尔,我喜欢你。”


那个青年愣住了。


这是米迦尔听过最短的故事。
也是优一郎讲过最长的故事。

长到他不眠不休叙述了两千九百二十二个昼夜都没有说完,甚至之后还要说上几万个日子,从过去说到现在,再从现在说到未来。

如果说爱你承受不起的话,那我就把这份感觉平均分配到每一天、每一分、每一秒,然后告诉你,我喜欢你。降到这个程度就应该行了吧?细水长流,一直流到生命尽头。

还有啊……没有人敢叫你名字挺寂寞的吧?不过没关系了,未来每一天、每一分、每一秒,我都可以叫你名字。我陪你说说话,你也陪我说说话。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,一点一点,我们就陪着对方走过之后彼此人生中每一寸风景。

把你我的寂寞撮合在一起,是不是就会温暖了?

瞧,你看这个故事是挺短的吧?也挺长的。我一直期待能翻过这一篇章,下一章我们就一起书写吧!相信会比我一个人写得好很多。


额头上一片温热的触感,优一郎以为米迦尔会哭的,但是他没有。也幸好他没哭,那么多年了,自己还是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。

“小优。”
“嗯。我在的。”
“小优,经历那么多,现在才发现在我心目中你已经是我的家人了。”


这一次哭出来的是优一郎。米迦尔笑了,很灿烂的笑容,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,带着阳光的气息。


“谢谢。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故事。”




——The End——

后记:
想写一个如果小优不是米迦家人的故事,大概要成为米迦的家人是件非常容易也非常困难的事。这里的米迦大概就是初期米迦经历多次初期经历的感觉,不容易将感情表露在外,但依旧是个很脆弱的孩子,只是太懂事了不会说罢了。小优的话就是没有痛苦经历的平凡少年,没有惨痛经历的话,应该没有那么别扭,也不会像刺猬一样。既然原著里,是米迦宠优多一点,这里就反过来吧!(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给自己的ooc找借口吗!)
这大概是一个在这样背景下最好的结局。第一篇先虐后甜。

最后,还是不得不嗑唠几句。因为这大概是番茄酱今年最后之作了,有可能还有,但可能性不大。接下来一年都会处于掉线状态,毕竟即将要成为初三党了。大概一年后也没几个人记得番茄酱了吧?所以这里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诀别?哈哈,说的有点严重。很抱歉让大家看到番茄酱的渣作,也很感谢大家包容番茄酱。能和大家萌同一个cp还真是不容易。最好的结果就是明年再来的时候,装作新人还会有几个家伙窜出来打番茄酱脸……哎呀呀……话又多,又是痴心妄想。
最后非常不要脸的说一句……总感觉这一掉线就会疯狂掉fo啊……据说关注有助于透明高产……一次互粉有机会获得一次更文……哎呀,番茄酱没节操起来自己也坑……

感谢琳海馨一路上一直支持番茄酱。
感谢言一行前辈的技术支持。
感谢过山风的帮助,虽然认识没多久但能认识你真的挺开心的。
感谢帮助番茄酱的每一个人,太多了,番茄酱几乎数不过来。
ps:kuri酱在《七日谈》里点的全篇甜文我也一直没忘,就是前面的《骑士与公主》,希望食用愉快~

说了几个最后,这次就不说了。茫茫人海中能遇见你,是鄙人毕生荣幸。若能再见,缘分不浅。

热度(87)

© 番茄酱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