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茄酱

aph全员厨、耀厨、加厨,疯狂南伊厨;
现在正为迎娶罗维诺努力奋斗着;
钟爱冷cp的杂食透明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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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优米】来生的剑

战后,私设一堆,ooc,有君与、优筱,平淡叙事向?



引子
“晚安。小优。”
唇上感受到的是微凉的柔软。
他伸手合上自己的眼睛。
温柔却让人绝望的黑暗。
“嗯,晚安。”
“米迦尔。”


一、
战争结束了。
但是是怎么结束的?
当优一郎再次苏醒的时候,他问起这件事,所有人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就好像这已经成为了一个公认的秘密一般,唯独他是局外人。

他们只说:优一郎他后来被鬼侵蚀了,不分敌我地攻击所有人,在被压制后,优一郎就被送到了疗养院,也被没收了鬼武。
然后,战争就结束了。
莫名其妙。
等他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四年后了——似乎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以四年为一个周期,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的,大概是因为四年的空白期让他对于从前的记忆有些模糊。

不过很好的是,从二十岁那年起,他终于过上了期待已久的平静的生活。

二十岁那年下半年,养完伤的他开始在红莲开的那家咖啡馆当服务员,每天早上九点上班,晚上回去的时候,还可以顺上一小块蛋糕当作明天早餐;有固定的休假日时,便会和同伴们一起出去郊游,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,除了比自己多出来的四年时光。
等到他们再次相见的时候,优一郎才有了一种属于岁月的真实感。
战争已经是过去式了,留下的不过一串岁月的脚印。大家都长大了,都不再是冒冒失失的孩子了,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,自己的道路,自己的人生,都在某个人生的十字路口向左或向右拐弯——除了自己,在原地踏步,还一次次、一遍遍地回头,不愿向前走。
或许自己也是成长了,无论是经历了战争的他,还是经历了四年空白的他。
柊筱娅是这么说的。

她已经脱离了帝鬼军,但大家心知肚明,她是不可能完全退出,至少在名义上她依然冠有“柊”这个姓氏,因此她已经与军方有着剪不断的联系。
她近年来似乎又长高了一点,但因为自己也长高了所以不太明显。可能是眉目长开了的缘故,她比以前更具气质了一点。用红莲的话来说,就是和她姐姐越来越像了,有了些可喜的变化——至少不再是“波平如镜”。

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笑了,似乎对此很欣慰的样子。但优一郎并没有反驳。
大概这就是她这么说的原因吧!
其实现在看来,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。为什么自己以前会不待见她呢?

二十一岁那年,红莲把自己的鬼武还给了自己,并说恐怕除了自己,也没有人能让这其中寄宿的鬼出来了。
当时的自己有些困惑,接过了那把银白色的十字剑。
单凭着身体的记忆,优一郎就明白,这把剑不是他的,就算是记忆模糊,他也能隐约记起,当年自己使用的是一把太刀。
但红莲并没有跟他说,他只是在优一郎投来疑惑目光的时候,冷冷看了他一眼。所以他没有开口,也不必开口。
只是听别人说,这把剑,是最强之剑。

回到家后,优一郎把这把剑搁在一旁,不再问津,而这把剑也没有任何反应,就那么静静地倚在墙角,随着时间流逝,而慢慢染上尘埃的颜色。

二十二岁那年生日,是他一个人过的,大家都没空,只剩下了自己。
似乎也没什么寂寞的,自己给自己捎了一份蛋糕,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份咖喱,自己给自己点上蜡烛——二十二根,一根不少。
烛火的光被灯光压下去了,不是很明亮,不过也没关系了。
生日歌该怎么唱?优一郎张了张嘴,耳边却是一片静默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,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孩童特有的软糯的嗓音在房间中回荡,但是如果优一郎没记错的话,这个房间除了自己,已经没有其他人了。

难不成是灵异事件?
优一郎转头看向声音出处,惊奇地发现声音的来源,就是自己去年放在沙发旁积灰的剑。
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剑柄上,穿着不合身的大外套以及牛仔短裤,白嫩的细腿在空气中荡来荡去。
那头淡金色的短发,莫名就让整间屋子温暖起来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软,唱得出奇的认真,好像是在念着最神圣的祷告一般。

真没想到,号称最强的剑里寄宿的却是一个孩子。
不过,看着才七八岁的孩子,说不定已经是几千岁的老怪物了。

他的歌声止了,房间里又冷清了。
那个孩童有些嗔怪地看向优一郎道:“快许愿啊!”
优一郎只觉得有些好笑,现在除了孩子,谁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心愿?
不过他还是应了他愿,双手合十,闭上眼,许下自己的愿望。
然后,将蜡烛尽数吹灭。

“你许了什么愿望?”那个鬼兴致勃勃地凑过来,问道。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优一郎很认真地回答道。
眼前的小家伙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鬼,一点都没有给人以压迫感,反而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,有着最单纯的向往与憧憬。很难想象他曾经经历过的是怎样的腥风血雨,才能冠上最强之名。
那个鬼仰着头,期待地看向优一郎,他笑笑,伸手想揉揉他头,却突然想起鬼是没有身体的。
只有在精神世界或者附身时,鬼才碰得到宿主,同样的在这种情况下,宿主才碰到鬼。
优一郎苦笑收回了手。
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想摸摸一个不知几千几百岁的鬼的头?就算他现在是七八岁的模样,但也不代表自己可以恋童啊!
优一郎干咳了两声,那个鬼伸手想拍拍他背,当他发现自己的手碰不到优一郎的时候,撇撇嘴,似乎还有些小失落。
优一郎咳得更厉害了……

“你还好吧?要喝点水吗?”一个金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过来。
优一郎摆摆手,才继续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题:
“你的名字?”
“米迦尔。你呢?”对方回到了剑柄上坐着,两条腿晃啊晃的。
“百夜优一郎。”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,这不是自己的鬼武了。
那为什么红莲却说只有自己能让他醒来呢?

“原来是小优啊!”米迦尔一拍手,做出恍然大悟状。
“你认识我?”优一郎有些吃惊,如果对方真的认识自己的话,那么自己先前一系列的推断就都将被再次推翻。
“不认识~”对方耸耸肩,优一郎只感到自己眼角一抽。

“不过也可能认识!”对方慢悠悠地说道,一双小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圈。他似乎很喜欢看优一郎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一惊一乍。
“能不能一口气说完?还有难道你就是那个所谓最强吸血鬼?”优一郎努力地保持平静,抑制住自己想将这个小鬼打一顿的冲动。
“咳咳嗯。”米迦尔清清嗓子,偷偷瞅着优一郎的反应,然后道:“其实我的记忆和力量都是残缺的,简单来说现在这把剑就只是'最强之剑(破损)'。只有等所有记忆都回来后,我才能跟你说我认不认识你,同样地,这样我才能恢复力量。”

“诶?”优一郎挑眉。
“我现在因为力量不够,只能凝聚成这样了,但估计本体也不太可能是什么老爷爷、老伯伯之类的,大概是现在年龄的一倍?顺带一提,我今年八岁了!”似乎他在提到自己本来样子的时候说不出的自豪。
看来这还真是个孩子,大概本来的年龄也没自己大,但这样的孩子,怎么会成为这把剑里的鬼?而且小小年纪难道就能有这样的实力?难不成这“最强”是红莲诳自己不成?
“那……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实力?”优一郎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“天知道!不过刚刚我是闻到了咖喱的味道,然后就饿醒了。”米迦尔想了想说道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
优一郎嘴角抽了抽。敢情这位是睡久了,被饿醒了?
“鬼也能吃人类的食物?”
“当然不能!不过,似乎本体在人类时期是很喜欢咖喱的呢!”米迦尔在说到自己“本体”的时候特别自豪,这种自豪的感觉,如果用一个比喻来形容的话,就是小孩子知道了自己未来有多么厉害的时候,得意洋洋地同龄人炫耀的样子。
那是种依仗着他人的宠爱,而表露出来的小小任性。
当然,也只有那么一丁点。

“喜欢咖喱嘛……那你还知道你……额……本体?喜欢什么?”在优一郎看来,从这里入手说不定就能知道一些线索。
“似乎就没其他特别喜欢的食物了……不过每次觉醒的契机都是不同的。”小家伙捏着下巴,故作老成地说道。
“是嘛……”优一郎没有再吱声。

“不过说回来……”米迦尔转头看向优一郎,优一郎也抬起头来。

“生日快乐啊,小优。”

米迦尔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灿烂,以至于迷了他的眼,只觉得这个孩子在这一刻散发的光芒,璀璨的像阳光,美的像少时的时光。
年少的时候,似乎也有人这么对他说过,那像天使一样的身影,是自己少时的所有记忆,全部财产。
而现在,全散了,阳光全被乌云覆盖了,他的童年,他的记忆,他的光。
以至于,能让自己将这些最耀眼的词汇,挂在一个终生难见阳光的鬼的身上。
简直就是堕落啊……


二、
从二十二岁那年生日起,优一郎的生活中多了一个人,不,一个鬼。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改变。
米迦尔似乎和任何他所见过的鬼都不一样,他身上没有野心与欲望的气息,除了只能寄宿这把剑上,被限制了自由外,他就与一般的八岁孩童无意,当然,他还有些早熟,聪明的过分。
自起那天之后,米迦尔就没有了任何觉醒的迹象,时光就像遗忘了他一样,他始终就是那个八岁的孩子。

二十三岁那年,君月和与一宣布他们正式在一起了。
优一郎没有太惊讶,只是祝他们幸福。这种感情要经过多少风吹雨打才能开出一朵小小、美丽的花?优一郎不知道,但作为他们的家人、他们共同的同伴,优一郎只能发自内心的祝他们幸福。
仅此而已,这是他能做的。
但,或许,这就够了。

那天晚上他们闹得挺疯的。君月和与一也没有其他的家人,他们就在优一郎家里闹了一晚上,算是最简单的见证了。
当晚优一郎似乎喝了挺多酒的,喝醉了还说胡话,不过大家都是这样了。
真是的,当年还都是一群毛头小子、黄毛丫头的,一觉睡醒后,突然间就跟我说你们已经到了可以私定终身的地步了,就好像都抛下我,一个个先长大了。
太狡猾了。

第二天醒来,因为宿醉的缘故,头特别疼。床头柜上留着纸条,是筱娅的笔迹。
优桑,冰箱里放着醒酒汤,醒来不要马上喝,热一会儿,不然容易胃疼。
优一郎笑笑。这丫头什么时候也会照顾人了?

他起身,走到客厅的时候,才觉得这个客厅空落落的,算不上狼藉,但若是说给人以“人走茶凉”的感觉却是足够了。
优一郎没有直接去厨房,他把沙发上空了的酒瓶一个个放在地上,然后像是脱力了一般,瘫坐在沙发上。
风,吹动落地的窗帘,几缕阳光透了进来,在窗帘飘动的时候,洒下一大片或明或暗的影子。
“米迦尔。”优一郎似乎是下意识地叫了这个名字,他只是想叫这个名字而已,而现在他身边也只有米迦尔了。

就算知道他是为了利益而走到你身边,人类还是会选择依赖鬼,毕竟人类是最害怕寂寞的生物了。

“小优,我在的。”一旁传来米迦尔的声音,今天的他似乎也有些落寞,但他却是为数不多的,能在这时说出优一郎所希望的话语的人。
“你第一次见到他们对吗?”
“嗯,有个灰色头发的姐姐在厨房里煮了汤,小优和她是恋人关系吗?”
优一郎笑了,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,只不过,一开始就没有这么定位,贸然改变的话,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一团糟。
这个想法可行,但需要时间。
“那其他人和小优又是什么关系呢?你们是朋友吗?”米迦尔继续问道,今天似乎他的问题异常多。
“不是,”优一郎摇摇头。
“是家人,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。”

米迦尔没有说话,优一郎有些奇怪地转头看向他,却只对上了对方那双血红的眼睛。
米迦尔是笑着的,不同于从前孩童般稚嫩单纯的笑容,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回忆过往时,露出的怆然微笑。
这种笑容出现在一个表面上才八岁的孩童身上,已经不能用奇怪形容了,简直就是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那……我和小优又是什么关系呢?”
不知道是不是优一郎的错觉,米迦尔的眼睛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变的很亮,满脸期待。
优一郎转过头,不想再看他。
“大概就是临时宿主和鬼之间的关系吧!”
似乎是害怕对方露出沮丧的神情,他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,你放心,在你还没有恢复力量之前,我是不会扔下你的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身旁传来一个落寞的声音,之后便再无回应。
“米迦尔?”没有回应。
“米迦?”剑身颤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剑鸣,但依旧没有回应。

优一郎起身拉开窗帘,整间房间便一片通亮。
也真真切切地看见,这里,只有自己一个人了。

第二天,照例上班。
不过奇怪的是,今天红莲迟到了,明明快到开业的时间了,但整家除了自己之外空无一人。
优一郎换完衣服,在咖啡厅里溜达了一圈,却发现厨房旁边一扇常年紧闭的门开着,优一郎从中望去,黑洞洞的,是通往地下的楼梯。
地下有什么?
在这里上班的第一天,红莲就警告过他,千万千万不要进这扇门,这扇门也是常年闭着,他也没机会进去,但今天……
“……”地下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,很熟悉的声音,却听不真切,优一郎向前走了一步,想听清对方在说什么,但始终听不清。
等到他顺着台阶走了四五格,准备往回走的时候,那声音却变响了。
听清了,是一个人撕心裂肺地呼喊声,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,称得上孤注一掷。
这一声后,便再无声息。
偏偏是那一声,让优一郎坚定了向下走的决定。
那一声,是一声他从未听过的,清晰坚定又绝望的声音,叫的是:
米迦。

优一郎顺着台阶,一级一级往下走,这楼梯很长,就在优一郎认为自己在原地踏步的时候,尽头的光透了过来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
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实验室,到处泛着金属的光泽。实验室里只有一台占了半间房间的计算机,以及一个营养仓。
没有其他发声体,除了营养仓里的人。
大概没有人会预料到这个人会醒来,所以这里没其他人。
营养仓里浮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青年,身上连着数十根导线,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即时的身体状况。
那个青年大概已经没有力气了,他闭上了眼,在听到声音后,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儿缝儿。
但在看清来人长相的一瞬间,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地颤抖,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心电图波动得异常剧烈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对来人怒目而视,然后咬牙切齿地做出口型:
混蛋。

优一郎的反应只有逃,拼命逃,逃到看不见那个青年的地方,从而能够麻醉自己之前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魇罢了。
但那个青年怒目圆睁的样子却一边一边的浮现在脑海,就连之后的工作中,他的大脑里也会浮现出那句:混蛋。
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是如此熟悉了。
因为那个声音,每天都能听见它从自己口中发出。

他是谁?为什么会在那儿?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如此愤恨的目光?
又为什么,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?

在此后无数个夜晚,优一郎的梦中都会出现那个青年的模样——
属于百夜优一郎的长相。
他认为这件事可能和米迦尔有些关系,他可能知道些什么,但米迦尔自从那天之后便没有回应,任优一郎怎么呼唤他都没有反应。
刚开始,优一郎还以为是小孩子闹脾气罢了,但后来便感觉到不对了,一方面米迦尔是不太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小孩子脾气的,另一方面,这是米迦尔第一次连续一个月以上没有出来。
优一郎曾经尝试过和米迦尔在精神世界交流,但都被米迦尔从剑内部拒绝了,而他从此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这种感觉,就好像又一次成为了那个唯一的局外人。
该死的,到底发生了什么!


三、
二十四岁那年,米迦尔在优一郎差一点要遗忘了他的时候醒了,再次出现的时候,已经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了。
他说这一年是去觉醒了,现在成功了便出来了,但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用了那么长的时间。
这次觉醒后,他似乎长大了,神秘了许多,比起之前来说,现在的他更能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,虽然并不恰当,但也只有这个词接近了。从他的眼神来看,似乎这一年下来成熟了许多,也冷了许多。有时候,优一郎这个二十四岁的人,也能从这个鬼的眼睛中读到一种令人心惊的清醒理智。
就算是在笑,他的背后好像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他没有说自己记起了什么,也没有说关于自己的其他事。当优一郎问起是不是认识一个和自己长一样的人的时候,他只是摇摇头,然后指了指优一郎自己。
“我还没有记起那么多,不过,如果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话,很有可能是克隆,但我不知道你和那个人究竟哪一个是真正的小优。”他若有所思道。
“是吗?”
之后便再无下文。

那个像孩子一样会哭会笑的米迦尔好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又理智的娃娃。
孩子是最接近神的人。他们会像神一样,无私地将自己的爱给予所有人。但当他们长大的一瞬间,他们那种几乎是天生的神性便消失了。他们的爱就只能给一个人了,那个他们将深爱一生的人。
这不是残忍,而是他们的一生只能爱一个人。

那年他二十五岁,她二十四岁,优一郎和柊筱娅开始交往了。
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,本来就是以家人自居的他们,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之后,也就比从前多了几场不算约会的约会罢了。
不得不说,柊筱娅就像她自己所说,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,当然现在也只能去掉中间那个字了。
几年的磨砺,让她整个人都圆滑了许多,虽然她本身也不是什么锋芒毕现的人。怎么说呢……更有女人味儿了一点,据说和她姐姐一样,一个眼神就能勾了人魂儿。
当然,这话有些夸大的嫌疑,至少在优一郎眼中,那个正在沙发上调戏未成年鬼的“怪阿姨”与那些人口贩子没什么区别的。

筱娅最近和米迦熟络了起来,虽然米迦对她爱答不理,但筱娅却难得的好脾气,一次一次往他冷脸上贴。
“看见那么可爱的小朋友,就算是作为完美女性的我,母爱也会被激发出来的啊!”她眨眨眼,笑着,语毕又往米迦尔的地方看了一眼。
米迦尔也是被烦的不行,最近出来的频率也少了,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格,现在几天都难得跟他说上话。

“筱娅,不管怎样,他……他……还是一个鬼,一个曾经的吸血鬼。”优一郎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,他如是说道。
“优桑,战争结束了,至少在表面上是和平的。还有,米迦尔他!他……他……现在的他,还只是个孩子……”少见的,那个高傲的女孩子把头低下来了,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似乎将原本要说的话全部吞如腹中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连你也没告诉我?”优一郎有些急了,他总觉得所有人都瞒着他,但这些人偏偏都串通好了,让自己找不到蛛丝马迹。
特别让他窝火。

过了很久,或许也并没有优一郎想像的那么久,筱娅抬头看向他,她的手抚上了优一郎的脸,轻轻抚摸着,她的声音出奇的温柔,说道:
“优桑,该会让你知道的时候,我就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,现在我只能告诉我和米迦尔,不,是还没成为鬼的米迦尔有一个交易。”
“他保我拥有接下来的几十年安稳的生活,但我要代替他保护一个人。”
“这是他唯一一次求我。”
“但我没有做到。”
“我这一生有过两个想要保护的人,一个是姐姐,一个就是他求我保护的那个人,但最后……”
她沉默了,别过头去,又过了一会儿,她认真地看向优一郎的眼睛,似乎下定了决心,已经想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。

“我一个,都没有保护好。”
“大概因为愧疚吧!优桑,你不用记起一切,也不需要知道一切,现在,是轮到你该拥有幸福的时候了。”
以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的,幸福。

优一郎没有说话,他把筱娅的手拿了下来,轻轻把她抱在怀里,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,说道:
“答应我。”
他没有说要她答应什么,但筱娅却明白了,她伸手抱住他头,让他靠在她的肩上。
“嗯,我答应你。”
再也不会让你被时光遗忘了。

二十七岁那年,优一郎向柊筱娅求婚了。
当他单膝跪地,握住柊筱娅的手,说出那句“嫁给我”的时候,柊筱娅哭了。
因为她清楚地看见,那个一直坐在剑柄上孩子,慢慢的,慢慢的变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很安静,一把最强之剑的诞生,就是在成为另一个人的求婚背景的时刻。
很意外不是吗?
逆着阳光,他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,但柊筱娅却坚信自己看的一清二楚,他那头淡金色的中长发与阳光几乎融为一体,就连初春微寒的风,似乎也因为他而温暖了起来,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昭告着一件既成事实的事:
百夜米迦尔,回来了。
柊筱娅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所展露的笑容,他笑着,很平静,向自己缓缓点了点头。
答应他吧。

那一瞬间,柊筱娅失声痛哭。

她紧紧地抱住优一郎,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一句: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我答应你……”
“我答应你……”
有的人等了十九个年头,等到的却是另一个人拥有说出这句话的权利。

“我等的人却也是等不到的人。”他笑着,像在阐述着关于别人的往事。

婚礼那天,米迦尔不在,就像失踪了一样。
那天的柊筱娅很美,穿着白色婚纱的她美的就像是天使。
似乎是很久之前,有一个人也很适合白色呢!
但已经遥远的像上辈子的事了。

“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?爱她、忠诚于她,无论她贫困、患病或者残疾,直至死亡。Do you?”
“I do!”
“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?爱他、忠诚于他,无论他贫困、患病或者残疾,直至死亡。Do you?”
“I do.”

山盟海誓,以此为证。
在灯光的照射下,那一杯杯的香槟泛着宛若阳光般璀璨的淡金色光芒。
像极了……
谁?


四、
“你什么时候发觉的?”后来柊筱娅问米迦尔道。
“从小优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至少我认为他是不会看上你的。”米迦尔答道。
“好过分啊……但我和他的结合其实也不过是人类的另一个实验罢了,但正像你说的那样,我和优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。”
“人类凑在一块儿总会搞出一些恐怖活动。所以你们就搞出了这个家伙?”米迦尔指向一旁熟睡的优一郎。

“能否用创造这个词?毕竟这已经是人类最先进的科技之一了。”柊筱娅自己底气也不是很足。
今夜的月光很亮,他的身影被月光笼罩。米迦尔看着优一郎,面无表情,就像对着陌生人一般。
“只为欺骗我让我苏醒?还真是抬举我。但是我说过,我只会成为百夜优一郎的剑。小优现在被你们弄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米迦尔的脸色很不好看,就算是已经成为了鬼,他身上也总有种不可控的感觉。
他们相视许久。
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从来没有对另一个人温柔过。

起风了。
最后还是柊筱娅先败下阵来,若是以前还不好说,现在面对米迦尔再玩心理战,她是绝对没有胜券的。
毕竟发生了那么多。
“真正的优桑在其他的地方。我只能让你见他最后一面,他的状态很不好。”

沉默。
米迦尔“蹭”站起身,“什么?!!小优现在……”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引的柊筱娅直向他做手势。
“现在的话,我可以带你去见他,不过黎明之前就必须回来。”
“黎明之前吗?”
黎明之前吗……
终难见阳光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晚上的实验室很空荡,只有电脑屏幕反射出的茵茵绿光。
优一郎漂浮在营养仓里,心电图显示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。

他看见了米迦尔。同样地,米迦尔也看见了他。
柊筱娅觉得自己该离开一会儿,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,这是她所见到过,最平静的相遇。
却也是最刻骨铭心的分别。

没有任何一句话,米迦尔一步一步走向优一郎,他还穿着幼时的那一套,不过是大号罢了。
长长的外套在月光下扬起一片阴影,随着他脚步飘荡,划过一道道属于黑暗的弧线。
优一郎向着米迦尔靠了过去,紧紧贴在玻璃上,恨不得穿透这层最后的障碍。
但,米迦尔止住了。
于是,优一郎也停下了。
他们就保持着这样三步不到的距离,两个人都停下来了。
就在这个距离,保持着恒久的精神交流。

米迦尔说:
小优,我怕我再往前,就会忍不住想带你走,但我知道,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。
我做过最后悔的两个决定,一个害死了我们的家人;另一个再一次害了你。全都是因为我一厢情愿的单纯,抱歉啊,小优。
到现在我还会傻乎乎地相信,只要我成为了鬼武,你就能幸福。但是……但是……我还是比不过人类啊,我尽力了。


不用道歉的,真的不用,米迦。话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呢!好腿。不过啊,米迦,以后不要穿这身了。这身衣服,不,你整个人都只能给我看啊。
还有,如果你能遇到一个会无条件相信你,保护你,就算你已经成为了鬼也会爱你的人。不用怀疑,去爱他吧!你是幸运的。
因为,那就一定是我的转世。

优一郎笑了。

然后,他们都笑了,就像小时候一样,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,深怕以后就再没有一起笑的机会了。
再然后,心电图就安静下来了。
再无波澜。
柊筱娅看见了,米迦尔没有哭,依然是笑着的模样,默默地伫立在距离优一郎三步远的地方。

晨光熹微。
“嘀嗒!”露珠从窄窄的新叶上滚落。

你看见了吗?那痛彻心扉的泪水,那嘶声力竭的呼喊,都顺着那片稚嫩树叶上的一滴清露,在划过一道看不见的泪痕之后,滴落人间凡土。
都在晨曦中,他的生命,他的爱,被人世、
消磨殆尽。
度不过的黎明。

你知道吗?最不公平的就是——人类可以拥有很多更优秀实验品来替代百夜优一郎。
但是,百夜米迦尔,只有一个小优。

最不公平的就是——吸血鬼中可以出现很多的最强,人类也可以创造出很多强大的鬼武。
但是,百夜优一郎,已经没有了那个可以和他共度黎明的米迦。

最不公平的就是——人类与吸血鬼的战斗结束了,大家都知道是怎么结束的。
但是,他们与人世的战斗,再无人知晓。
他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啊……


五、尾声
经年后——
“这些都是你的经历吗?”苍扬起脑袋。
米迦尔自从他出生就一直陪在他身边,不过很奇怪,他从来不会出现在父母面前。
他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鬼,也是他看见过的最漂亮的人,苍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——至少在这时不会被繁重的课业所困扰。

“嗯。”米迦尔坐在他身边,目光却看向遥远的碧空,温柔得好像看着自己最爱的人。
苍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,却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去找他呢?”
米迦尔笑了,摇摇头。

“找不到了。”
“我把他弄掉了,就再也找不到了。”

他虽然笑着,但似乎很悲伤。苍想要安慰他,却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“米迦尔……”他踌躇许久,才憋出这句。
米迦尔低头,看向他。
一瞬间,苍有些失神。那双血红色的眼眸,熟悉又陌生。明明每天都看到。
但又陌生的像上辈子的事。

“如果……如果……如果是我的话……”
“我是不会把米迦尔弄掉的!就算找不到我自己,就算……就算连兰兰也找不到了,也不会把米迦一个人留下的!绝对!绝对的!”

兰兰是一只宠物犬。
但却是苍除了米迦尔唯一的朋友的。
虽然很好笑,但却是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所许下的最沉重的承诺了。

米迦尔伸手想摸摸他的头,却突然想起鬼是没有身体的。
他收回了手,看着苍认真的脸,他想起了小优对他说的最后一段话,他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。

那个独自承担一切的米迦尔没有哭,却在和小优相逢的时候哭了;
那个被来自鲜血的渴望所吞噬的米迦尔没有哭,却在吸食了小优血的时候哭了;
那个在小优离开人世时痛得肝肠寸断的米迦尔没有哭,却在一个复制品今年才八岁的孩子,对他许下承诺的时候,哭得一塌糊涂。

如果你能遇到一个会无条件相信你,保护你,就算你已经成为了鬼也会爱你的人。不用怀疑,去爱他吧!你很幸运。
因为,那就一定是我的转世。

“米迦……别哭啊……怎么了?苍做错什么了吗?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你原谅苍吧……不要哭了……”

小优啊,你知道吗?
我愿成为你来生的剑。

与你征战四方,
杀光所有让你流泪的人,
哪怕浑身是血,
只为护你周全。
记住,
一定要紧紧握住我,
哪怕我浑身是血,肮脏不堪。
但我,爱你的心
永远不染尘埃。
一定一定要记住了。
我,
百夜米迦尔。
是你来生的剑。


——The End——

后记:
米迦尔为了保护小优成为了鬼武,优一郎却作为实验品被关进实验室。
为了让只愿成为优一郎的剑的米迦尔苏醒,人类克隆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优一郎,同样,也作为新的人形武器和黑鬼试验体受孕而生的柊筱娅结合。
在米迦尔觉醒后,弥留之际的优一郎对他说,如果有一个人不顾一切的爱你,那么那个人就是我的转世。
后来“优一郎”和柊筱娅的孩子苍出生,米迦尔看着他长大,在苍的一个承诺后认为他就是优一郎的转生。
嗯,很简单的故事。似乎这样说比较清楚?
会这么认为的我完了……大家凑合凑合看吧!真是抱歉,但我已经尽力了,有没有进步就全凭各位客官怎么看了。轻喷。毕竟番茄酱是易碎物品。

其实文中一开始就埋下伏笔,可能已经有人发现,一开始出现的“优一郎”角色性格偏差异常大,就算是长大了,也不可能会让一个温柔细腻的人变的如此浮躁;同时我也没称呼那个克隆人为“百夜优一郎”,只是用优一郎来概括,“百夜优一郎”出现也是在称呼正体时。应该算不是神转折?应该……大概……可能……
大概是大圆满?
总之就这样啦!(好不负责任……)但后面几天可能不会这样高产(?),要期末考了,大概会失踪两周。
最后,感谢这些日子里大家的支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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